沈持从容不迫地立在百官之首,不见一丝凌乱。
皇帝眯了眯凤眸,停顿一瞬说道:“三百多两银子。”
说完,他又问沈持:“沈爱卿好像对此事从未置一词, 这是何故?”
沈持手持笏板向前稳稳走了两步, 禀道:“陛下, 江载雪与臣乃是旧日同窗兼好友,臣理当避嫌,且刘尚书秉公办案, 臣也无话可说。”
说完,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向刘渠,眼底泛出微不可察的冷意。
皇帝沉默了一瞬:“江载雪出身富贵之家,自幼生活优渥,难道也缺这几两银子吗?”
沈持徐声说道:“这臣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为了合群随波逐流,或许是在通州府目濡耳染……臣不敢妄下定论。”
他这样坦诚冷静,仿佛是个完全的旁观者,连皇帝特地询问时都不曾为江载雪说一句话,极是冷心冷肺。
他都如此,更无其他人站出来为江载雪等人求情了。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皇帝居高睥睨着此刻默不出声的群臣,他们甚少有这样一边倒的时候,倒叫他有些不舒坦了:沈持避嫌,那么其他人呢?明明案件尚有可疑之处,然而他们竟唯刘渠的马首是瞻,无一人替江载雪等人辩驳句话,连质疑一句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眼底微冷,不过还是颔首道:“那就按刘爱卿说的办吧,江载雪等人革职流放岭南,以为其他官吏之前车之鉴。”
为了表达他的不悦,驳回了刑部的“永不叙用”四字。
音落,沈持握着笏板的手指轻微放松,看似八风不动地转了下早已发僵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