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取下墙上格子里的笔,磨了墨,挥笔画就一只凌空展翅的苍鹰,栩栩如生,果是画技精湛。
他画完,沈持拿过笔,在一旁写下两个字——“郅都”。
苍鹰郅都。
汉景帝时有名的酷吏。
但他不是一般的酷吏,此人曾在济南府任职时一举端掉称霸地方,为非作歹的大家族,治理得一方政通人和,其刚正不徇私情被称为“苍鹰”,后为雁门太守时,匈奴不敢来犯,为大汉守了多年的北地国门,同样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刀,但郅都先是个忠君、有作为的贤臣,其次才是酷吏。
“哦?”贺俊之轻呷一口美酒,琥珀色的将他唇色衬得有了点生机:“请沈大人说明白些。”
“贺大人难道没有想过,”沈持说道:“去看一眼京城之外的地方?”
“我朝虽承平日久,但各地也难保没有像汉景帝时济南府那样欺压百姓的大宗族,也难保没有作威作福目无王法的的官吏……”
正需要贺俊之这样手段凌厉的酷吏去杀一批,让当地的百姓喘口气。
别的不说,就通州知府周六河那个混账玩意儿,就等着人去收拾呢。哪怕动不了周六河这样有靠山的,至少从地方上捕几只硕鼠为自己稍稍正名吧。
“大理寺执掌天下刑狱,贺大人何不上奏陛下,”他继续说道:“以大理寺卿的名义到地方去巡察,为民间百姓伸冤,惩治地方硕鼠,酷吏之外兼做贤臣,岂不是条生路吗?”
看郅都就知道,在京城给皇帝做刀当酷吏拉仇恨活不下去了,念及他在地方上是个贤臣,汉景帝还偷偷背着他娘窦太后把人藏起来,是不想杀他的。
要不是他做刀时玩太大了,逼死了窦太后的孙子,汉景帝的儿子刘荣,是完全可以活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