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最小, 把他卖了, 你怎么舍得啊?”

那是他娘在哭, 无岭躲在石像旁边,听他亲爹说:“就是最小的才最好,才好卖, 咱们如今连自己都养不起了, 还带这个拖油瓶,迟早全家都得饿死!”

“可是夫君,那是我们的儿子啊!”

他娘哭得更惨了,可他爹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狠声道:“我都跟人牙子商量好了,就卖去楚楼里当个小童子,足足五十两,这可是天价,够咱们开个店铺东山再起了。”

“楚楼?那怎么行!去那里哪是当小厮啊,那是要被调成小倌, 伺候人的啊!夫君,我求你了,咱们再想想办法,别把孩子卖去那种地方遭人欺凌啊!”

无岭听不懂什么叫楚楼,什么又是小倌,但她娘哭得那么惨,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可是为什么要把他卖掉呢?吆吆明明这些日子他都拼了命的乞讨,昨日有个摊贩看他年纪小,给了他一只鸭子,他就吃了块皮,剩下的全给爹娘和哥哥们吃了呀!他觉得有些难过,便双手捂住已经凉透了的包子,趁着他爹娘吵闹时跑了。

他顺着小路一路跑出了山,才发现山的那一边有好多和他一样的人,背着破旧的行囊,有的还牵着哭哭啼啼的小孩,麻木地向前走。

他也跟着走,被城门口的官兵用手推着、脚踹着赶了出去,他没办法,只得钻进了城外的巷子,那里面都是被赶出来的人,叫流民。

他不敢和人家一起待着,就选了最外面的那条巷子——因为他觉得自己快要饿死了,如果躲在里头,尸体会发臭的吧!死在外头,好歹有人替他收尸呢!

可真伤心啊,他还惦记着那一口鸭子的味道,太香了。哥哥和爹爹围在一起吃的时候,他在旁边直流口水,当时他偷偷看了一眼,娘也咽了口水,不止他一个人馋。

想着想着,他就想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