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听腻了。
就在那一瞬间,他曾经所有的疑惑都凝成一柄利剑,毫不犹豫地刺进他的心里。他曾经轻易地看出陛下对王爷的敬重和依赖,也曾经无数次地看见陛下盯着窗外的方向发呆,更甚至他记得每当陛下念起“皇叔”二字时,语气总柔软至极。他将所有的怪异之处归结为“这不过是一个少年郎对长辈的渴慕”,却从未往“爱慕”二字上想。
谢懿这句话,轻飘飘又残忍地将他的心撕开了。
他快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能听见无法控制的颤抖,“公子与我说这个,有何意?”
“没什么意思。”谢懿笑得没心没肺,说:“我的人被狗东西盯着,我觉得脏,觉得不痛快,如此而已。”
沈钰冷笑:“你胆大妄为。”
谢懿回敬:“所以我与宸九是虎狼成双,天生一对。”
“……”沈钰沉默。
谢懿果然是胆大妄为,毫不顾忌地往他心上扎刀,“帝王身边不容他人酣睡,何况两方暗中争锋已久,这些年来沈氏对朝政的把控是秋赫的心结,沈氏一日不除,他心结一日不解。所以啊,三少爷,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来日不是秋赫败,便是沈氏覆灭。你是要看着沈氏满门覆灭,稀里胡涂地做一辈子的替代品,还是为自己筹谋几分,便不是我该插手的了。”
他浑身僵硬地下了马车,对上谢懿冷酷又残忍的眼。
“几句薄言相交,你自己也能知道,你对他,到底恨不恨,怨不怨。”谢懿微笑着看着他,语气比春夜的风还要温柔:“不用怀疑,我就是在利用你,三少爷,希望你不是一颗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