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上阶梯,抖了抖袍上的云雀,朝谢懿行了个礼:“公子。”

“是黄少卿,请入座。”谢懿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等人落座后才道:“上次在刑部大牢,多谢黄少卿美言。”

黄律摇头:“惭愧惭愧,我官职低微,无法帮公子,最后还是让公子受委屈了。”

“少卿不必放在心上,帮不帮得了另说,你愿意开口,我便记你的情。”

“公子不必放在心上。”黄律摆了摆手,叹道:“我感恩先帝知遇之恩,想一辈子向先帝尽忠,可先帝去的太早,我没机会。我知道先帝最疼的人就是您和王爷了,若是先帝还在,他哪舍得让人动您一根毫毛啊!可是……可是!”

他的手颤巍巍地落下去,把在膝盖上,“公子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靠在柱上的无岭看了过来,眼神落在谢懿身上。

谢懿点头:“好多了,劳少卿记挂。”

“那就好,那就好。”黄律从袖袋中掏出一个药瓶,“我有一好友,是名江湖游医,他虽然无名,但是医术的确不错,这药是我从他那儿讨来的,公子擦在伤口上,看看能不能去掉疤痕。”

他下意识觉得谢懿在定安王府里没有好日子过,毕竟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定安王府连个侍卫都不给,只给个小侍童。如此,定安王府的大夫就算愿意替公子治伤,怕也不会太上心。

谢懿不知黄少卿心里的小剧场如此悲情,忙接过药瓶,笑着道:“多谢少卿,费心了。”

“能帮助公子一点,哪怕是一点就好。”黄律起身行礼:“宫宴还没结束,我不敢在外太久,先回去了。公子也早些回来,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好,少卿先行。”谢懿把玩着药瓶,等黄律转弯后才吁了口气。

比起出生不错且身为沈氏门生的李楷文而言,黄律出生寻常百姓家,在殿试中被先帝看重,入朝为官。他感念先帝恩德,且心怀抱负,几十年来尽忠职守,不贪,不腐,不与权臣亲近,不肆意欺凌下官百姓,是朝堂上难得的清流一派。

论苦还是论功,他早可擢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