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铺成的石阶上,雨水像跳跃的玉珠浸湿了两人的鞋袜。
祭台之下,平整的道路泥泞一片,此刻没有人嫌弃地面脏污,就连跟在李郡守身后的几位大人也跪在祭坛外又哭又笑,任由泥水浸湿了他们打理齐整的官服。
不同于那些下官,李郡守始终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虞钦走来,哪怕雨水入眼他也不曾眨动。
两人擦肩而过时,他声音飘忽到有些失真:“老天凭什么这般眷顾你。”哪怕雨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李遥舟还是不愿意接受虞钦带领百姓求来了雨水这个结果。
虞钦似乎是笑了笑,怎么能是上天眷顾呢,明明是他的郎婿偏爱。
暗沉的夜色遮挡住了他脸上的苍白,他干哑的声音却始终坚定:“天地立心、生民立命,高祖是被百姓的的虔诚和求生的渴望打动。”
两人隔着雨幕对视,却有种物是人非的宿命感,
虞钦初入官场时,是这位大人给了他机会,彼时对方欣赏他的行事周全,他也尊重他为人宽厚。只是如今他们终究因为各自的私心利益形同陌路。
“回吧!”安十乌上前半步挡在两人中间,握着虞钦的手一紧,半扶半抱着他有些颤抖的身躯催促道。
虽然放狠话装一波很爽,但是一个伤员还这么要强就是自己找罪受。
李郡守脸上又青又白,眼睁睁看着两人扶持的背影,所有百姓挪开了一条通道,跪在那里感激敬畏的看着虞钦,目送着两人离去。
他们心里都明白今日过后,李郡守最容易拿捏虞钦的弱点将不付不存在,所有人都会记得他用以血肉之躯求来了雨水。
不只存在与否的神灵认可了他,开建梁国的高祖皇帝也承认了他。而他们提前离去的所有官员都成为虞钦的踏脚石,烘托他爱民如子的崇高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