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上再与张格多说什么了,赶紧将之前收拾好的包袱塞给张格:“你的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我攒下的俸钱不多,连同你这些年攒在我这儿的,一总都给你缝在衣裳里了。若是去了有什么短的缺的,说不定用得上。还有,现如今东宫里头不知多少险恶,你可千万收收你的脾气,万不能再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若是看不懂里面的事,宁可不说不做,也千万不要冲动多嘴,明白吗?”
许姑姑又从袖袋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纸递给张格:“这是我去太医署托阿泰开的,幽王那里有没有大夫我也不清楚,他只是个打杂的小学徒又见不着幽王的脉,只能度着传言里的症状开方子,做了一点成药,用法用量都写在上面了。药丸和治棒疮的药膏我都给你塞在装点心的油纸袋里,不说一定能治好,至少是干净的药。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幽王,千万别叫他死了,不然你……”
许姑姑实在说不下去了。
她年逾四十,进宫这三十年早与外面的亲人断了联系。膝下教养长大的这三个女孩儿已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了,与她的亲生女儿无异。
明明昨日一切还好好的,她想着七娘现在大了,她素日聪慧,在内文学馆的学业又是优等,自己已经备好了银钱,打算去尚宫局给她谋个差事。要是有幸也成了女史,以后她们母女几个的日子就更安稳了。
万万没想到这银钱最后竟成了七娘的送嫁钱,嫁的还是几乎必死的一条路,叫她如何不害怕、不伤心啊!
许姑姑攥着张格的手满面是泪,哽咽难言,另外两个小宫女看着也难过得紧。她们从小到大吃睡都在一处,平日再多吵闹拌嘴,心里却真当彼此是亲姐妹的。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沈峤这会也不骂人了,她红着眼睛从枕头底下翻出三串玛瑙珠子和一个小荷包递给张格:“这是我上个月内考得的,原想着等你过生辰,咱们三个一人一条,现下都给你吧,不值什么钱,但说不定用得上。”
俞蓉也爬去榻上翻自己的枕头:“我攒的不多,只有两粒银豆子,七娘你拿着,要好好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