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姑姑叹道:“幽王之前擅闯暴室,陛下盛怒,罚了他杖刑。皇后殿下紧接着又暴卒,幽王重伤之下又逢丧母,急火攻心起了高热,听闻至今仍在榻上昏迷不醒,情况……不容乐观。”
许姑姑说到这儿卡了一下,好像下面的话很难以启齿,张格自然不能说自己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面上适时露出疑惑,问道:“姑姑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许姑姑心里不忍,但圣旨已下,事到如今已无可挽回。何况她们这些官奴婢本就是命如草芥,上面让做什么只能做什么,哪有置喙的余地。为今之计也只能叫七娘这孩子多知道一些,总好过到了东宫,还不待摸清南北,就不明不白地死了。
“幽王年方弱冠,又无妻无子,若真这样一病而亡,恐于物议有碍。所以,陛下有意为幽王冲喜,已经下旨掖庭局,择选品貌上佳的衣冠子,即日与幽王完婚,照顾幽王去封地。”
姑姑艰涩道:“七娘,如今掖庭里适龄的衣冠子,唯你样貌最为出众,张家又曾是翰墨名门。”
且张家六亲四散断绝,只剩七娘这一个孤女了。无亲无故,麻烦最小。
六尚总理后宫,消息最是灵通。
太医署‘急火攻心’四个字传出来,别说陛下,就是宫人们如今都在揣测,幽王之所以病势汹汹,身体的伤势恐怕倒在其次,丧母的痛苦可能才是根本。如此诊断,叫陛下如何不怒?
只看幽王都病成这样了,陛下竟还命他即刻启程,就知陛下心中对皇后和幽王母子有多恼恨了。
可陛下最好面子,万一幽王真这么没了,他又怕留下杖杀亲子的污点,这才整了一出冲喜的戏码遮掩一二。
这幽王妃的位子明摆着是个火坑,幽王一旦不治,恐怕这幽王妃就得去地下和幽王冥婚了。如此祸事,但凡有点眼色的人家都恨不能离得远远的。
好在,皇帝也根本没考虑过官宦之女,而是直接从掖庭选了个衣冠子,来做前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