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坐直了身体,眯了眯眼睛。
寒气不仅从他的胸口溢出,也从他的眼底浮上来。他没想过,会有人胆大包天地藏在温泉里,更没想到自己刚才竟然没有察觉到……他眉心一皱,是准备暗杀的刺客,还是……府里的什么人?
他不动声色,然而指尖已经积蓄力量。
直到他看到对方攀着山石、揪住花草的手指。
隔着重重烟雾,依然可见对方手指纤长的轮廓、还有红润的色泽。淋着一点水,像是沁在水里的软玉,用灵气精华经年累月地凝出了白,养出了血,仿佛只用牙齿轻轻地一嗑,就能吸吮出甘甜的血液来。
此时这双手的主人似乎是不耐这里的温度,每一次水纹的波动,都激起指尖的一阵颤栗。脆弱的花草成了救命的稻草,矮小的假山成了吊命的断崖,她勉强支撑着,然而比花草还要脆弱的,是她掌心的肉。
颤颤地带着红,被粗糙的枝叶、粗粝的石头抵出大大小小凹痕,仿佛再一用力,就能割伤了她。
萧逐晨的眸色渐深,这么受不住热,还手无缚鸡之力,定然不是刺客,对方到底是谁?
他凝聚视线,缓缓放下手指。许是因为体力有些不支,对方抓着花草的食指微微一松,紧接着如同有人无声地掰开她的指尖一样,手指缓缓滑了下去。
对方的气息变了,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然后猛地止住了呼吸。
萧逐晨转头,看到从对面飘飘荡荡过来一样东西,他捞起,发现是一只鞋。他视线一闪,觉得鞋的样式有些眼熟。
是府中丫鬟们穿的鞋。
他并非是刻意注意,能想起来还是因为上次在萧逐星的房间里,看到散了一地的衣服,还有被踢到墙角的绣鞋。想到鞋的主人,以及露在被褥外的白腻,他的眸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