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雩刚拐进暗巷, 迎面撞上两名手持长枪的金吾卫。月光照在寒铁枪尖上, 映得他额角渗出冷汗。
“两位军爷,我就是路过, 迷了路……”他眯着眼, 试图装作醉醺醺的样子蒙混过关。
然而那金吾卫却提着一盏煤油灯上前来, 要仔细查看他的面容。
陆雩暗道糟糕。眼见守卫要抓他胳膊, 巷尾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
“有贼!往东市跑了!”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年长那个揪住陆雩衣领冷冷道:“你小子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七八个蒙面人从屋顶跃下, 为首者甩出三枚铜钱击灭灯笼。陆雩只觉后颈一痛,便陷入黑暗。
再睁眼醒来时, 看着眼前熟悉奢华, 古香古色、金碧辉煌的摆设景物,陆雩沉默了。这金灿灿的一切,包括自己身上盖着的烫金丝龙爪丝绸锻被, 普天之下,能用上的,大概就只有一个人。
显然,他又回到了皇宫里。
天还未亮,大殿内此刻空无一人,几缕穿堂风吹过,拂得帐篷白丝左右摇摆。烛火跳动,暧昧的火光在墙上打下投影。
陆雩呆呆地坐在床上,人生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好像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季半夏的掌握之间。
他刚试图逃离京城,对方就早有预料把他给抓了回来……
这个曾跟他日夜同塌的人,在这时变得无比陌生。
陆雩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一样。
当然,他确实从来没真正认识过季半夏。
毕竟对方就连性别,都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