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些日子他的确是恨着蜜珠,但越是恨,却也越是在这种失去后的痛恨中,明白了这样一件事——往日蜜珠待他是最真心的。
没了蜜珠悄悄给的盘缠和帮衬,他如今几乎是举步维艰,就连维持生计都困难。
早年爹娘留下的产业,几乎都已经典当干净,只剩下一个住的地方。
曲立封又不懂店铺经营,手里哪怕有了点蜜珠给的银子,也都是马上用到了紧要的应酬和束脩上。
毕竟是要在书院里和其他同窗一起谈天说地的,怎么能在其他事情上太过于窘迫拮据,以至于短了对方一头呢。
蜜珠于他,就像是已经喝腻了的白水,有的时候只习以为常,但忽然没了,才察觉人没了水,活得是如此艰难。
想起过去蜜珠对自己的百般柔顺和依恋,再看着如今站在跟前面若桃花,但却冷淡到像是看陌生人的女子。
曲立封攥紧双拳,不明白这其中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当今天子要给蜜珠赐婚,和南宁王府世子成亲,这事儿无法躲避,他可以理解。但为何蜜珠能这么快的就变了心意。
难道他连一个痴傻的男子都及不上吗?
往日曲立封觉得蜜珠好哄极了,甚至有些天真到蠢笨,好像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会马上相信,并且死心塌地对他。
就是因为这一切从小就有,并且是唾手可得的,哪怕知道蜜珠长得天香国色,曲立封也只觉得这是自己天经地义就拥有的,并不如何稀罕。
这是头一次,曲立封希望蜜珠还是从前那样,哪怕天真到好骗,但至少是他曲立封的。
也好过如今这样淡漠冰冷,仿佛在看什么路边经过的脏东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