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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去了又年的消息。

听说废太子连手世家,夺回了皇位。

听说作乱的奸党与宦官卷走国库八百万白银,一路南逃。银子散落民间,致使粮价乱飙,许多百姓变成流民,许多流民成了匪。

将军带着我们去关内收粮,也庇佑着治下一方百姓。

那场声势浩大的劫法场,在混乱的时局中没留下一片影儿。甚至没人知道有这么个事。

每回遇到从京城方向来的行商,我便冲上前问。

——听没听说过一位表字「又年」的王府世子?

可平头百姓哪里知道皇族的表字?

「是下过天牢的那位世子!」我急慌慌说。

商人摇头:「光是京城就有十几个亲王,新帝登基后论功行赏,又封了八个异姓王。这些王爷都忠心耿耿,哪个不是从天牢里捞出来的?」

「至于世子,活着的死了的、夺嫡的废黜的,那是四只手都数不清啊。

「天下各地都乱着,处处都在造反,都在死人。流寇劫道,土匪掠财,官家占地。百姓提起锄头聚成伙伍,以揭竿起义为豪。」

「一首童谣传遍了天下,您猜唱的是什么——『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正是用人之际,皇上左支右绌,还活着的王孙都带兵出去缉捕叛军、镇压流寇了。」

我茫茫然望着关内的黄沙。

从来我想不通,古人那些送别诗,怎么写的那样哀凄沉重?

原来有些人一转身,下一回见面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我薄薄两条手臂,区区一副肉身,没有在乱世行走的底气。得军营庇护,有吃有喝,已是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