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我伸长脖子踮起脚,紧紧盯着又年的神情,想看清他的脸上是不是运筹帷幄。
可身旁人影幢幢,我什么都看不清。
我身边走过许多死囚,有的在哭,有的在吼,有的畅快大笑。
一个个都戴着沉重的枷铐,穿着肮脏的囚衣。
有的牵着稚龄的孩子默默垂泪;
有的瘸着腿一步一踉跄;
有的跪倒在石阶上,求狱卒帮家人带句话;
有的挺直背,白发稀疏,清癯面孔,好似一身风骨的老仙。走出牢门后,还云淡风轻地跟周围百姓挥了挥手。?
嘿,比谁能演是吧?
我一个箭步冲出黑暗,昂起头穿进阳光里。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今朝唯我少年郎,敢问天地试锋芒!」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周围一片死寂,百姓和没见过面的狱友们,全都睁大眼睛窘窘有神望着我。
好吧,我没演好呜呜呜……
我蜷在囚车里默默泪流。
人家就是想演一回英雄嘛,电视剧里的主角振臂一呼,周围不都是山呼喝彩嘛。
这果然不是我当主角的剧本……
上了监斩台,人人背后插一块木板,写着各自姓名,据说叫亡命牌。
监斩官让我们跪下,但没几个人理他,大家都直挺挺站着。
离正午还有大半个时辰,有穿着绿袍的小吏念我们的罪状,没有扩音器,那小吏扯着嗓门,念得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