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算着时辰,在监牢里绕圈踱步,心焦难耐。
等了又等,总算看到司监带着几个狱卒来了,黑灯瞎火的,他们提着一串黄铜钥匙,半天找不着开门的钥匙是哪把。
我扒着铁栅给他们照明。
司监哭笑不得:「丫头把灯笼打远些,都快杵到我脸上了。你急什么?外头的星星月亮又不会跑。」
门开的瞬间,我一把把又年薅起来。
「又年!门开了!快起来起来,咱们出去玩!」
又年应了声,一丝激动也无,还是端庄稳重的样子。
天牢的台阶很长,折转拐弯,墙龛里的油灯一格又一格,照不亮脚下的路。
我扶着他走上台阶。
「不妨事,我自己走罢。」
我便松开他。
于是我俩都像小儿学步一样。一个蹦蹦跳跳,一个步履蹒跚。
天牢这么大,出口的门洞却这样小,只容得下我们两人并肩。
校场果真宽敞,月光静谧,照着这一方天地。
「我出来啦——!」
「嗷呜嗷呜嗷呜呜呜呜呜!」
「月亮好大啊!」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又年,我好自由啊!」
我大展开双臂挥舞,撒丫子狂奔,从校场东头跑到西头,南头跑到北头。
我终于知道西游记里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泼猴,怎么疯成那般模样,撒欢奔跑,跳着叫着,翻着筋斗,不时还要捶两下胸。
这是只有调动全身才能抒发的快意啊。
痛快,痛快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