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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把昨天刑房中的情形事无巨细跟他讲了。

他没怪我半句,反倒松口气。

「你能平安回来,我不知如何高兴才好。」

「那些刑吏,本都是铁石心肠。能让他们为你遮掩,是小鱼厉害。」

可我有点想哭。

「对不起……他们说你招了……」

我曾看过历史上衣带诏的故事,一封天子血书密诏偷偷出了京,气得曹操怒斩五位大臣与其家眷七百多人,不论老小妇孺,屠戮全族。

而这封「先帝遗诏」,怕是有过之无不及。

这时代的政局与站位,从不是「一人做事一人当」。

又年但凡招出一个名字,那一户,一姓,甚至一族……

他是这样聪慧的人,一声「对不起」,他就好似什么都懂了。

「昨日我供出的是一位大贤,岳麓书院前任山长,是天下文儒之首。徐喜找得到他,也未必敢动他。」

我的悔意稍稍纾解了些。

文人的口诛笔伐如刀,统治者轻易不敢动。被杀的文人更是开刃的刀,启发民智、左右国运的总是这群人。

牢房外有小太监窥伺着我们说话。

又年阖着眼,形容疲惫,唇锋漠然。

「名单上三十七人,太子也没我知道得清楚——我这小妹开心一日,我便供出一位。她若不开心,我便将这秘密带进棺材里。」

「跟你们皇上递个话。」

他声音不大,牢房外的小太监忙把耳朵贴到铁栅上。

「徐贼伤我小妹。要我开口,先让他死。」

我抽噎一声,眼泪差点下来。

呜呜呜妈妈,我找到我异父异母的亲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