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主子弑君篡位,竟也怕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吗?」
「世子爷慎言!」
喜公公尖着嗓子喝止,一双四白眼射向外头几个太监。他连自己带着的人都信不过。
几个太监跪伏于地,恨不得没长耳朵。
「这伙奸党的姓名,除了先太子,世子爷该是最清楚的——皇上说了,您若是老老实实将这些人姓名默在纸上,皇上心情好了,兴许还能留您一命。」
又年抚着膝头。
那点烛光照得他眼底一片惨淡。
「我爹被五马分尸,我娘吊死在公府门前,也没能求得舅父带兵进宫护驾。」
「几个弟弟被斩首游街,几个小妹被扔进官妓馆,怕是剩不下半口气。」
「他杀我全家,留我一命,好大的恩典呵。」
「要杀要剐随他去……至于甚么奸党,那是保我盛朝江山社稷的忠义之士!」
他一声厉喝,目光如炬。
此一声震得我胸口激荡,差点叫出好来。
十五扑跪在他面前,一个头接一个头沉甸甸磕在地上。
「主子您招了罢,招一个也行……那份名单怕是只有太子和您知晓,新帝不敢去拷问太子,折磨起您来却没有顾虑啊!」
又年的目光在他身上定了很久。
我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能看到烛火微光拂在他背上,浅浅一道弧。
他先前右腿再痛的时候,一坐起来,背也直得像松。世家公子该有的仪态浸入骨血,再落魄也不会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