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罗烽紧握着长剑,试图搜索任何一个能逃出生天的办法。

毫无胜算。

四周全都被纯白色的雾气围堵,只剩下眼前通向死亡的路。

江罗烽只能寄希望于仅剩的几百士兵。

这精怪杀了几千凡人,天道为什么还没有将她抹杀!

眼见着那“山神”的脸色越发惨淡苍白,被血浸透的身形在荒野上摇摇欲坠,江罗烽死死盯着山神的脸,等待着余下的士兵能把她耗死。

山神就快要拿不起她手中的长剑了。

她唇角溢出的鲜血凝成了痂,白衣早已被浸透成殷红,长剑染上了血色的光芒。

她立于荒原之上,头顶是沉闷的雷声,脚下是她犯下的万千杀孽。

剑光划过,又是数十轻骑军被一剑封喉,那些人甚至没有发出声响,就已经失去了性命。

下一刻,数十道血光接连交错在了她的脖颈处。

可她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眸淡漠无情得令江罗烽心惊。

江罗烽自诩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枭雄,他从来没有畏惧过任何人。

唯独这次,他被从未有过的惊恐重重束缚。

那样毫无感情、毫无波动的沉静眼神,完全是已经把“生命”的概念抛之脑后。

无论是别人的生命,还是她自己的。

剑光在落日昏黄中变得越发锋锐迅疾,寒意重叠闪过,血花交错。

然后,那双淡漠如冰的眼眸穿破血色黄沙,直直钉进了江罗烽的魂魄深处。

那个眼神,宣判的唯有死亡。

落日余晖消散,黑云重重叠叠,将此夜月色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