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和阿月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亚尔林用苍老平静的声音说:

“我们本来就是已经经历了死亡,才从尸体变回了不死不活的吸血鬼,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没有死亡,只有消亡。

“我们的呼吸和心跳会沉寂、身体会灼烧殆尽。这很好,属于我们的时代早已终结,我们安静地消失,不剩下一丝痕迹,这是最好的结局。”

亚尔林悲伤地看着苏逐墨,低声说:

“三百年前,把阿月封存在棺材里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活下来的人才更需要勇气面对未来。小苏,你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但我和阿月都希望你能快乐。”

苏逐墨笑了,他哑声回答:

“我明白的。亚尔林,您和阿月对我说了同样的话。”

亚尔林哈哈一笑:

“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总归是有些像我的。”

苏逐墨沉默了片刻,哑声问:

“您后悔吗?阿月刚刚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就要和世界道别。您守了阿月三百年,最后还是要……”

亚尔林温和地看着苏逐墨,笑着摇头:

“小苏,你是画家,你觉得一幅作品,最值得纪念的是落笔完成的一瞬间,还是每一次构思、每一处落笔、每一次为它而跃动的心跳?”

亚尔林的眼神虽有遗憾,却并不悲伤。他温声说:

“小苏,我这三百年看过了许多永生难忘的美景,阿月从复苏那一刻开始,所体会到的快乐也一定是和三百年前截然不同的。

“你和阿月一定已经聊了很多事,阿月这孩子是被我惯着长大的,她有些时候不擅长表达情感,但我看得出。

“谢谢你,小苏,谢谢你在三百年后带给阿月一场美梦。”

亚尔林慈祥地笑着,苍白皲裂的手掌覆在了苏逐墨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