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月予忆只不过是一个化为人形不过一年的小妖,她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世上掌握卜天术的凡人,太少了,陶思已经是其中的佼佼者。
饶是如此,陶思也不会轻易启用卜天术。即使是每年为帝王占卜的时候,卜天术也绝不会过于精准。
因为这不对。
陶思年少的时候,自以为能勘破未来是多么伟大而无上的力量,就好像只是看到了一丝天机,就已经将未来掌握在了手中。
真的如此吗?一次次的卜算,一次次的验证,卜天术的精确得以证实的同时,难道不是也证明了,世间万事万物都是被操纵的傀儡,只能按照早已注定的路途向前走吗?
一旦生出了这样的想法,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可怕。善不再是善,恶不再是恶,一切都是“天意难违”。
陶思没办法接受天意,又不可能将其打破,于是只能把卜天术封存心底,不敢再用。
直到今日。
陶思看着同样神色凝重的虞衔锦,深知这位在人世间历经千年的狐妖此时在想的事,和自己所想的差不多,甚至想得更通透。
他长叹一声,对虞衔锦说:
“月姑娘如今应该还在侧殿,她方才悄悄问老朽,命数和未来一定是不可更改的吗,老朽方才不知其意,如今想想……月姑娘一定也知道些什么吧。”
月予忆适时从侧殿离开,有些出神,还在思考着什么的样子。见到虞衔锦,她眼前氤氲的迷雾散去,重归清明。
她扬起笑容,喊了一声“狐狐”,奔过来笑眯眯地看着虞衔锦。
虞衔锦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
“我们走吧。”
“嗯?我们不在皇宫里玩了吗?”
“不玩了,我有事情想问你。”
狐妖再次顶着一朵昙花跃上皇宫城墙,一路奔跑,许久之后落在了无人的荒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