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他早已分不清月予忆对他的情感到底是爱更多还是愧疚更多。

她是出现在绝望深渊中的光源,将景澈从黑暗中拉出后,又转瞬消散。

而景澈甚至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她究竟想要什么。

这就是月予忆留给他最后的难题。

……

从囚魔池到忘川河,最后,景澈重新回到了停月轩。

千年已过,停月轩的洒扫弟子已经换了新的面孔。竹影摇曳,院中的花草依旧繁茂。

景澈又想起了月予忆对他说过的,如同哄孩子一般的话。

“我没当过师尊,不知道怎么给你补一个童年。风车,喜欢吗?我自己折的。”

那时景澈才刚来到万渺宗,心中还充斥着对这个世界的不信任。

月予忆自娱自乐一样折出来的风车,就这样一直留在了后院。

景澈将风车拿在了手中,试探着吹了一口气。

风车随着微风而旋转,沉积的尘埃随风飘散,又顺着景澈的衣袖悄然落下。

景澈轻抚着风车的叶,在脑海中试图回忆起当年的时光。

月予忆成为景澈的师尊,只在世间停留了三百年的时间。

可仔细算去,除却景澈用来逃避的时间,再除去月予忆守着他修为突破的漫长岁月,他们属于彼此的记忆只有不到三十年。

三十年的时光,在仙人漫长的生命里,犹如白驹过隙。

月予忆为了圆景澈的遗憾而来,到最后,她成了景澈仅剩的遗憾。

景澈眼眶发酸,将风车放下,独自伫立在竹影中。

手上的天川灵月戒被摩挲得温润,折射着柔和的月色。

没有月予忆的一千年,是这枚戒指陪着景澈渡过了飞升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