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予忆深吸了一口气,仰头问闻唳:

“如果末世原来也可以这样平静地生活,那我此前受过的苦都算什么,算我不够幸运吗?”

夜色中,基地中心的白炽灯光映在月予忆的眼中,如同汇入另一片盈着光点的海。

月予忆就这样说出了闻唳自己都无法描述的复杂感受,闻唳一时间甚至分不清,月予忆这话到底是在问谁。

她是在说出自己曾经的疑问,还是挑破了闻唳如今的愤懑。

闻唳与月予忆默然对视。

半晌后,月予忆不好意思地挠头:

“我是不是有点自大了?我肯定是没办法完全理解你的想法啦,就是想让你知道,如果刚来到这里觉得不适应,很正常的!因为我一开始也有这种感觉。”

闻唳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月予忆还没反应过来吗?让他觉得不自在的不止是基地,还有她。

闻唳确实很诧异于月予忆高超的读心水平,但他不至于因为被人看穿了想法,就崩溃暴走。

可是一想到,在这个基地待得时间长了,他可能也会变成月予忆这个样子,闻唳就感觉头皮发麻。

这世界的荒诞程度总是能超过闻唳的认知。

比如闻唳突然被告知,他未来可能会变成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真正的地狱笑话出现了。

他抱着胳膊,费解地问月予忆:

“所以你为什么最后留下来了?”

如果真如月予忆所说,当时的月予忆很像现在的闻唳……

闻唳想不出现在的自己有什么必须留下的理由。

他又不是爱辣子鸡爱到死心塌地。

月予忆蓦然笑了,她眼球咕噜噜地转了一圈,凑过来狡黠地问:

“你想听我之前的事?”

闻唳好笑地呛声:“不是你自己想给我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