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开口时,红冲的声音也沉了几分:“我发誓,从此与乘岚以诚相待,永不分离,若有违背,就叫乘岚……”他话语一顿,在乘岚眼泪的压力下,不得不继续,却终究于心不忍,道:“就叫乘岚自此再无寸进,此生不得登仙。”
石镯一闪,此誓已成。
红冲难免有些萎靡,石镯都因此失了几分光彩。
乘岚抹开热泪,终于能畅快地笑出声来:“瞧瞧,你心里分明也晓得,成仙也没有那么重要。”
红冲还担心他因此杀个回马枪来,说些什么“若你当真有信心能完成誓言,又为什么舍不得发那等毒誓”,却没想到乘岚说:成仙也没有那么重要。
成仙不重要吗?他们修行多年,难道不就是为得道飞升那一日?
难道对于修士来说,还有比成仙更重要的事情吗?就连活着,似乎也没有成仙重要,否则,又怎么会有人死了也不肯放弃,硬要另辟邪路,修习鬼道。
从前,被挂在权衡上的是乘岚的仙途,和一条必死的性命。
或许是红冲没得选,或许是他心中早有偏重,他选择让乘岚成仙,有过犹疑,却不曾后悔。
一朝将乘岚的命与仙途同样置于秤上,终于将他诈出来——原来他也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骗得过自己的心,却骗不过另一双并无神通的双眼。
这誓言大抵令得乘岚陡然安心下来,尽管眼中氤氲未散,唇边的笑意却再也没有淡去。
隔着衣袖,他摩挲着石镯,终于抽出心思来,留红冲独自怔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