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是无法放弃红冲,更无法放下道义,进退维艰。
但后来,乘岚终于学会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放弃”——放弃求仙。
一旦做出了这般决定,乘岚便一直在想:凭什么呢。
凭什么善仪真尊不甘而生的夙愿,就这样成了斩断自己情谊的导火索,而这份心竟然还是全然出于“为自己好”,叫他想怨,都不知该从何而起。
而这一刻,乘岚如梦方醒,原来他对红冲也是如此。
这三百年来,他困惑、懊悔,分不清爱恨几何,可他也想问红冲一句:凭什么——凭什么一直将他蒙在鼓里,难道这也是为他好吗?
那些盘绕在他心里,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心绪,到底都能化成这一句“凭什么”。
凭什么善仪真尊与红冲都是如此,就这样打上“为他好”的名号,替他安排好了一切呢?
善仪真尊也罢,可红冲,唯独红冲……是这世间唯一一个,哪怕再有不堪,他也想求一个长久的人。
但是,就连红冲自作主张时,也没有问问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乘岚忽然将红冲的神魂踢出识海。
肩头的花顺应他心意化作人形,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就被乘岚紧紧地扣在怀里。
他微微弓了腰,把头埋进红冲肩窝,许久都没有出声。
但红冲能感觉到他的颤抖,以及锁骨处逐渐湮开的湿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