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岚闭了闭眼睛,似乎答应了他的所恳求的“原谅”。
红冲说:“兄长,往后道路漫长,飞升之前,就用我的眼睛,替我多看看我没来得及看的风光……”
那句话后半句已低不可闻,红冲却没有机会再说一遍了。
这道妖灵已经脱出了躯壳,乘岚不修鬼道,看不见妖灵的模样,却觉如有暖风拂面。
又或许,那只不过是熔岩边的热气。
乘岚看着怀里的红冲,他像是瞌睡打了一半,连眼皮都来不及完全合上,半梦半醒的模样,仿佛从前无数次在榻上消磨时间。
那些画面在乘岚眼前浮现时,仍然恍如昨日之事。
他伸手,替红冲合上双目。
寸心如割,却也若释重负。
这副难以周全的枷锁,乘岚背了太多年,曾经觉得寸步难行,无法喘息。
可当他渐渐习惯了这一切,终于提剑作出选择,他才发现枷锁已长成他的骨头,要硬生生地剥出来,更让他痛苦难忍。
他凝视着那安详的面容,静坐了许久,突然反应过来,他该好好整理一下红冲,至少不是眼前这副被血和眼泪糊了满脸的模样。
可他才刚抱起红冲的尸身,准备离开这里,只觉得脚下的山又是一震。
下一刻,火焰像发了疯,带着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
乘岚转过身去用后背挡住,可那火焰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不为伤他,只为夺走他怀中的那具尸身。
火焰熔毁一切,乘岚无处可避,想要反抗,却摸不着、碰不到、伤不了它,真气、露杀剑、哪怕乘岚的身体都无法阻挡。
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因为只是眨眼之间,烈焰声势狰狞而又灵巧地卷过他怀中,带走了那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