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善仪真尊的亲生孩子,听闻这个名字,善仪真尊却是心如止水,淡然开口:“斯人已逝,莫执着于那些无用之事。”
“无用?”这两个字仿佛突然刺痛了乘岚,他猛地抬起头,稍显失礼地直视着善仪真尊,口中连珠炮似的问道:“师尊,您到底把含徵当什么?含徵是您的亲生儿子,自他死后,您对他不闻不问——斗魁真尊死去一日,您却已提他三回!您眼中的有用之事究竟是什么?”
见善仪真尊不答,乘岚又问:“含徵死前亲口告诉我,方三益乃是鬼修,我欲去无晨谷求见定寅真尊,您却不让;红冲的师尊、师门惨遭引心宗灭口,还有斗魁真尊凄惨死亡,我本想追查,您却用一封急报将我召了回来发难……哪怕没有红冲的事,您就真的想要查清真相,替含徵报仇吗?”
他气息不稳,接连喘息都顺不过来堵在胸中的一口气,终于忍不住道:“您在乎的到底是对错、正义、觉悟,还是您与方岛主的那些私人恩怨!”
此言已是十分不敬,但善仪真尊仍然维持着一向以来的不为所动,也不知该说是意料之外,还是情理之中。
善仪真尊甚至抬手扶额,虽然无奈,却也大方地直言道:“乘岚,既然你明白,就更该展现出你的觉悟。”
善仪真尊的态度一如往常,可这句话却像是一把锤子,轻轻一敲,不费任何力气,就击碎了乘岚心中那尊神像的金身,让乘岚看清这金碧辉煌的表皮下其实空空如也,无论血肉还是蛀虫,什么都没有。
“是吗?”乘岚喃喃自语:“好吧。”
他缓缓提笔,在宣纸上一字一顿地写下告谕书。
“那就当徒弟是个没有觉悟的恶人吧。”乘岚低声说:“我会继续查下去的,哪怕耽误再多时间,哪怕花费再多的精力,哪怕不成仙了,我也要一个真相。”
闻言,善仪真尊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不认可:“你本有登仙资质,却非要送死,真是蠢货。”
告谕书写毕,乘岚双手高捧告谕书,对善仪真尊叩首。
那薄薄的一张纸,字句寥寥,却承载了二十余年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