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好端端地,怎么会识海涣散?红冲忽地反应过来,是他自毁神识了!他学着乘岚误以为自己入魔时,为自己梳理识海的模样,当机立断抬手按住项盗茵额头,神识主动探出,试图稳住项盗茵的神识,却是蜉蝣撼树,螳臂挡车。
“其实在乘岚院里见到你时,我并不知道那是你,如果知道的话……我一定及时插手,棒打鸳鸯。”项盗茵合上双眼,但嘴巴甚至煞有闲情地悠然感概。
“少废话,谁许你自毁了?先回答我的问题!”红冲急不暇择,明知徒劳无功,他还是毫无保留地释放释放真气和神识,试图做些什么能吊住项盗茵的一口气。
哪怕他们的角色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调换,轮到曾经受审的“恶妖”来审判高高在上的斗魁真尊,终究无法做到将一条性命在掌心把玩——假若一个人死志已绝,即便真仙在此,也留不住他的魂。
神识自毁,识海涣散,那可是死得干干净净,连条残魂都不剩了……文含徵灰飞烟灭,至今死得不明不白,如今又要重演一回,红冲简直要恨死项盗茵了:为什么呢?就因为乘岚要来了吗?是故意的吗?
他该怎么跟乘岚交待啊。
就在识海的最后一片从他指间如沙般流散之际,红冲终于又听到项盗茵的声音:
“你说得没错,莲子给了师尊,残根……被我弄丢了。”项盗茵遗言飘渺:“但是幸好……幸好你总能找回来……”
他的神识就这样消弭于天地之间。
程珞杉若有所觉,冲进山洞中,步伐逐渐缓慢,最终停在那具尸体旁。
这人活着时在凡间与仙门翻云覆雨,造下不知多少杀孽,天道却不曾收回他修习雷道的机会;这具尸身死得狰狞,肩头一处血肉模糊的伤,体内的血几乎尽数从七窍中涌出,以至于这张脸现在白的地方白得像纸,可被血染得殷红的嘴,居然僵在一个似乎满足的微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