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乘岚竟不知该不该为善仪真尊的这份“善解人意”而松一口气——死的人分明也有他的亲生儿子,而这一条命,激不起善仪真尊心中的一丝波澜,仿佛只是死了一株院子里不大受人关注的蒲草。
那些烦扰的事务,和理不清的感情,千丝万缕缠上乘岚的手脚……他终于寸步难行。
他才知道,原来“报仇”二字,远不只是“变强”而已。
但幸好,还有一件事能令他稍微生出几分松快愉悦来。
红冲指着那条红烧鱼:“我的刀法也练得很不错吧?”
盘中鱼身被剞出利落的两种刀纹,交替出一片规律漂亮的菱形纹,经过热火烹饪更显得十分美观。乘岚亦点头赞许:“也很好。”
比起方才对味道的夸赞,这句便明显更真诚许多,盖因他确实能够评判,也亲眼所见,这些时日红冲的刀法确实突飞猛进。
红冲于是美滋滋地端出烧好的饭,坐在乘岚对面吃起来。
乘岚不欲多吃,他也不再劝,二人一个吃,一个看着,也算各得其乐。
倒是乘岚看了一会,不自觉地忆起今日在城中的听闻来。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见红冲抬头,目露疑惑,又说:“没什么。”
饭后天色渐暗,牛毛细雨飘进院中,乘岚在檐下打坐,等着红冲收拾好了院子回屋里来,却见红冲披上蓑衣,拿着斗笠要出门去。
乘岚眼皮一跳:“你要出去?”
红冲没回头:“去买豆腐。”
俗话说早不买猪肉,晚不买豆腐,这眼见着都快入夜了,谁会挑这会功夫去买豆腐?只有乘岚这个若非要事,从不在民间停留的“仙长”会不晓得这道理罢了。
他叮嘱了一声:“早些回来。”似乎每每离家时,听到红冲如此叮嘱,让他十分受用,他便也将这凡间的习惯学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