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比起质疑红冲,乘岚更不懂的,竟然是自己的心意。
斩妖除魔,本该是他的修行,可如今,他竟然动了心,想要离经叛道地去接纳一个妖物。
乘岚垂眸看着红冲,神色淡淡,很久都没有回应。
直到红冲都觉得自己快睡着了,才突然感觉到乘岚把手伸向他的脖颈,指尖轻轻搭在他的喉结上。他微微一颤,这是被扣住命门的本能反应,但还是强自抑制住反抗的动作,任由乘岚按着他的廉泉穴。
乘岚缓缓开口:“我不想动手,但是自古以来人妖不两立,修士之所以猎杀妖物,无非是因为过去有太多的妖物为祸人间的记载。哪怕你还不曾造下杀孽,我也不能放任你就这样继续混迹在人群里。”
“但是……”乘岚的声音也低了一线,夹杂着细不可闻的颤抖:“真心难得。”
话音刚落,他的指尖真气喷涌,悉数沿着廉泉穴灌进了红冲体内经脉。
真气在红冲体内仔细地盘桓了几个周天,丹田、经脉、识海都没放过,让这副真气枯竭的身体硬生生又恢复到了勉强筑基境界。
但红冲知道……这并不是一心在为自己恢复修为。
哪怕他不曾设防抵抗,外来真气的入侵毫不留情,还是绞得他经脉酸痛。
最终,真气汇聚回到了红冲颈间,乘岚闭上双眼,心中默念了一道无声的咒,一滴心头血被他从指尖逼出来,就这样随着真气渗进红冲肌肤。
顷刻间,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绳结,将二人捆在了一起。
再睁眼时,乘岚面色苍白,真气也几乎耗尽,幸而红冲目不能视,也无法感知到这一切。乘岚于是起身退后几步,松开了对红冲的钳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