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字句从他紧咬的齿间漏出:“你问了什么……”
相蕖才重获呼吸,狼狈地跪在乘岚身前,捂着喉咙不住地咳嗽。
方才乘岚下手可谓毫不留手,若非他早有准备,恐怕如今已是一缕怨魂了!
他瞪着乘岚,扯开一个逞强的笑:“哈哈……自然是你一定会撒谎的问题了。”
无意湖边一时失手,相蕖铭记于心,日日回想,后来又从程珞杉处听闻了些许说法,如今他早已对这双眼睛的神通有了诸多猜测。
若要发动,需得强制对方与自己对视,并在心中默问,或宣之于口。
如对方心地赤诚,据实以告,便一切如常;若对方起了一丝异心,无论最终心口如一还是口是心非,都会遭无形之火灼烧之刑,施术者亦会读到其内心真言。
不撒谎简单,可甚少有人能心地赤诚至此,可见此术严苛。
他看不透乘岚的心,似乎连乘岚自己都心结未解,既然如此,便有一个绝佳的问题,乘岚纵然想要坦诚也无法。
他问乘岚恨不恨红冲。
果不其然,乘岚摇摆不定,分明想说一句不恨,却被无形之火灼得弯得像只煮熟了的虾子,可见是恨的。
原本他还担心,若是乘岚当真心如澄镜,自己可就没了后手。如今成功靠这个问题拿捏住了乘岚,他本该心里一轻松,喜形于色——可他竟然有些笑不出来了。
他气喘吁吁,甚至因为气息不稳,竟然有些鼻酸眼热。
半晌,相蕖调整好了气息,脖颈上的红紫指痕未消,看起来真是柔弱可怜,嘴上却不留情面,直接道:“你是不是为了文含徵,才向红冲复仇的?”
乘岚明知他已注定能读透自己的心,却还是咬牙切齿道:“是!”可他那忍受莲火灼心的模样,分明暴露了这并非他的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