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你到底是谁?”嘶哑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语气微微颤抖,似乎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又像是……
恐惧?
相蕖咬咬牙,铤而走险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那只手微微一顿,竟然就这样移开了。
相蕖这才转过身去,险些被眼前一幕惊得当场失态。
一个中年男人正跪伏于地,抬起脑袋,似乎是满含期待地“望”着自己——可他的眼珠早就不翼而飞,嶙峋的脸上徒留两个浓黑的眼洞,平白令人见之心生惧意,创口处还有些狰狞腐烂的伤痕,看起来与其说是被挖走了双眼,倒更像是被烧坏了。
他形容枯槁,大约潜逃至此山中度日已久,稀疏的发丝沾满和衣摆被灰尘泥土包了一层浆,袖口像是还被火燎过,一身衣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能依稀辨认大抵是青绿色系,相蕖几乎立刻回想起乘岚与玉滟谈话中的那个“碧衣小贼”。
大半夜地看到这样一张脸,相蕖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幸而这人看不见,这才没有露馅。只听男人低声回答他:“尊上恕罪,还没来得及动手,但照武真尊已经发现我了。”
这话的意思,究竟是事情败露被乘岚发现的请罪,还是……他的目的原本就是将乘岚引来此地?幸好乘岚作茧自缚,那幻境多少能困住乘岚许些功夫。
不过,他行崄侥幸冒认了碧衣贼主人的身份,原本只不过是想拖延两句,多试探出些情报罢了,并不曾试想这招竟如此轻易获得了信任,倒是可以顺藤摸瓜再问些内情。
于是,他故意沉吟许久,才不置可否地开口:“罢了。”语气冰冷,叫人听不出喜怒。
“求尊上开恩!”碧衣贼突然以头抢地,本就如砂纸一般的嗓子嘶嚎起来,简直是令人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