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蕖松开了被剑刃割得鲜血淋漓的右手,一把捞住了那几缕发丝,几乎将它们揉进了手心的伤口中。他狠狠用力,一把将乘岚的头拉下来,凑在乘岚耳边道:“我是……”
“我是你爹!”
相蕖突然暴起,猛力砸向乘岚的脑门,饶是乘岚,也难免始料未及。他连忙抬起上身,伸手按住相蕖的头,乱七八糟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相蕖的闷哼声、布料拉扯声、血液流淌声,甚至人体经脉与刀剑利器之间几不可闻的摩擦声。
——还有一道诡异的声音,宛如什么结实的东西超过了韧性的极点,因而撕裂、崩断的声音。
乘岚睁大了眼睛,侧目看去。
露杀剑仍插在地上,剑身上,孤零零地串着一只手臂。
而相蕖的头还被他捏在手里,上半身因此微微抬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微热。
乘岚连忙收了露杀剑,伸手轻点相蕖断臂处穴位,算是封了穴道以防失血,他看着相蕖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眼神也逐渐涣散,连忙捏住相蕖的脸,厉喝一声:“定神!”
“你不是……早就想杀我了吗……”相蕖语无伦次:“你不相信妖修……你从没信过我……”
乘岚并不与他谈心,手指轻点在他眉心,似乎有真气源源不尽地涌入相蕖的五脏六腑和识海,却仿佛泥牛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