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鹊提着月华裙裾跨过门槛,迎面是架八幅紫檀屏风,上绘雪浪烹茶图。转过屏风才见堂内略比外间稍暗的景象:十二张花梨木桌错落摆放,每张桌上都立着盏天青冰裂纹瓷灯,虽是白天,却也掌了灯,正是店家刻意营造出来的朦胧梦幻之像。

灯影摇曳间,几位戴珠钗的贵女正在细语。苏知鹊和桐月悄无声息地坐在她们前面,店家问了二人的口味,很快将酥山端上来。

“听说安国公世子是被活活烧死在自己房间的。”东窗下,一个穿杏子红齐胸纱裙的女子慢条斯理地舀着酥山,银匙碰在琉璃盏上叮当作响,“我还听说啊,那火,是他自己让小厮去放的。”

邻座的鹅黄衫子姑娘掩唇轻笑:“这话不假,那日我阿兄跟着王大人去国公府搜人,亲眼见了那骇人的场面,回家吐了好久呢!”她忽然压低声音,“你们不知道吧?安国公世子将自己的前未婚妻,如今的瑞亲王妃关在了他们家书房的密室里头,谁知道做了什么呢……”

苏知鹊捏着瓷勺的手微微一颤。

得,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乳酪凝成的雪山在盏中渐渐融化,糖霜顺着碗沿蜿蜒而下,她却没了继续吃下去的欲望。

她不是被假扮素秋的阿慈交给赵慕箫了吗?什么时候被关在国公府书房下的密室了?

难道,她忘了那段记忆?

难道,那晚神智迷离中,与她颠鸾倒凤的,不是赵慕箫,而是另有其人?

“要说凉薄,谁能比得过安国公?”另一桌传来环佩叮咚相撞的声音,苏知鹊不动声色地望过去,瞧见一位披着绯色披帛的妇人用金丝嵌宝的护甲轻轻叩着盏沿,“王夫人头七还没过,她的女儿,静贵妃已经张罗着给自己的父亲张罗着续弦了。听说对方是……”

“妄议宫中的贵人,你不怕被治罪吗?”绯色披帛妇人身边的另一个妇人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