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前世,身手这么厉害的裴江流,门生遍布大宣的外祖父,富可敌国的舅舅,乃至对她亦真心实意在乎的公主,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去找她呢?

其中,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那可是十年暗无天日的煎熬啊!

她不是一下子就痴傻的。偶尔清醒的时候,她记得自己一遍一遍地在土墙上用长长的指甲一笔一画地刻着外祖父的名字——王慎,舅舅的名字——王煦,玩伴的名字——裴江流,兄长的名字——苏知镜,父亲的名字——苏明诚……

她怕自己哪一天忘记自己,也忘记他们。可最后,那些被她刻在墙上的人,没有一个人来寻她。

她记得那些个隆冬季节,她躺在破败的棉絮下,无衣蔽体,蓬头垢面……

一想到前世,苏知鹊只觉得心脏又开始抽抽地疼起来。

颈下的玉枕,身上的锦被都驱赶不了她心底被往事催生的阵阵寒意。

她蜷缩在一起,低声呢喃:“冷……好冷……”

“知知,别怕,慕箫哥哥在这。”一道不真切的声音将沉湎在痛苦往事中的苏知鹊拉入现实。

她闭着眼,汹涌的泪水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慕箫哥哥,我好怕,好怕。”

一个温热的身体慢慢贴上她的后背,环抱住她,轻声道:“知知不怕。”

似乎有人在轻柔地吻去她滚烫的热泪。

苏知鹊缓缓睁开眼睛,意识徘徊在现实和梦境之间,一时分不清这是前世还是重生的现在,只清楚地明白一点,眼前的这个男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呵护她。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喃喃道:“慕箫哥哥,你为什么不早点娶我?”

如果他早点娶了她,就没有赵元璟的事;如果他早点娶了她,她就不用为了一口吃食,在那些肮脏的男人身下承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