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声音低若蚊蚋,微不可闻,但杨束觉得自己的听力从未如此好过。
“一起。”
说完,她看也没看杨束一眼,转身便进去了。
杨束只觉得轰然有血液直冲百汇,仿佛一脚踏空,晕晕乎乎,找不着北。
他不知道两人的对话怎么忽然急转直下,到了这个方向。
幽山空寂,野泉汩汩,一声遥远的啼鸣从山的对面传来。
他大概是世上最可怜的养花人了,因为他的花是这世上最柔弱、最敏感、最有想法的花了,他在长久的等待里不敢轻举妄动,唯恐对方一个不如意,便会挥舞着自己柔弱的刺,威胁说自己要换个土壤生存,就像她当初毫不犹豫将自己从生她养她的土里拔出来一样。
他知道这是一朵斩断根茎,也绝不肯委曲求全的花。他既不知道自己曾经做对了什么,让这朵花选择来到他身边,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做,才能让她长长久久留下来,因此赔上了自己全部的小心翼翼和患得患失。
现在这朵花对他说:今夜子时我要开放啦,如果你站在乾卦位,离我三丈远,一动不动,规规矩矩,我便允许你观赏。
其实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哪个方位他都能去,别说三丈远,就算他紧紧贴住她,武力上来讲,她也不能如何。
温泉池虽不算大,但也不算太小,至少两个人各待一头,中间还能容下十只猫洗澡。
不管杨束如何想,明新微是实实在在开始享受起了这野温泉,在明家做女儿哪里能得这等机会,她喟叹一声:“不知若是晚上来,是否真如诗仙笔下‘沸珠跃明月,皎镜含空天’呀。”
杨束是不知什么“沸珠跃明月”了,他觉得自己快要被煮沸了,他也看出来了,她分明在戏耍他,偏偏自己昏头昏脑,上了这个大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