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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祖父吼出这一句,面色激红,忽然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儿,双目鼓起,僵在原地,吓得几位陈家叔父也立马上前,拍背的拍背,揉胸的揉胸,顺气的顺气。

“咳咳咳——” 好不容易,这口气才倒过来。

陈籍一撩袍角,跪下道:“祖父息怒!孙儿自知,行为有失,不敢擅辩,如今已自请居家待罪,静思己过。”

本朝的传统,是宰相一遇弹劾,便须自请居家待罪,陈籍虽还没戴上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帽子,只是参知政事,但这副宰相的姿态也拿捏得足。

陈家祖父长出一口气:“然后呢?是不是想着暗中活动,让人为你说话,两月后便大摇大摆回去,供职如旧?”

陈家祖父看了看沉默的陈籍,又看看欲言又止的陈父,点点头,冷声道:“你可想过,为何你曾祖父历任后蜀、太祖,得追赠太子少师并秦国公,而我却四品荣休?是不是资质平平,过于愚笨,不如我孙儿天资聪颖,龙章凤姿啊”

陈籍连忙俯身叩头:“孙儿不敢。”

陈家祖父拄着拐杖,从左到右,仔仔细细看了看三个儿子:“世人都知我家出了‘三陈’,如今又出了个当街传唱的状元郎,当真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啊。”

陈父面色一变:“父亲教训的是,怪儿子教子无方,纵得他不知天高地厚,忘了祖训,这就请家法,好好抽他一顿。”

说完又面露迟疑:“就是他身上还为歹人所伤,刀口颇深,这新伤加旧伤,恐怕他吃不住,不如,还是先记下?”

陈家祖父拄着拐杖的手一紧,额上青筋一跳,但到底不好当着儿子教训老子,只是道:“他是你儿子,你打与不打,教与不教,何必过问我这老头子?”

“也罢,左右我也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没几日好活了,索性丢开不管,明日回祖地养老吧。”

陈父暗道不好,连忙道:“儿子不孝,生出这个孽障,这就开祠堂!来人啊——”

“你也不用唱这些大戏,来堵我的口。” 陈家祖父讽道,有些浑浊的眼里露出一丝失望,顿了半晌,他低头对陈籍道:“克恒,你是长房长孙,一向是孙儿辈里最出众的,现在,你预备如何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