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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易儿灰头土脸,衣服皱皱巴巴,湿了吧唧,裤脚尚在淌水,一走一个水印,坐在桌前便是一顿狂吃,粥喝完了还下意识用食指刮了一下,将挂壁的一点米油皮也刮下来吃了。

“你从哪里回来的?”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明新微问道,“一位姓童的公子没有管你?”

“管了。” 柳易儿打个饱嗝,“不过我看他也自身难保,昨晚上被家丁压着,连夜上了去应天府的客船。”

出了这事儿,童关让童六郎连夜出京,去应天府书院避避风头,也不奇怪。

“所以你就跑回来了?”

柳易儿抓抓脸颊,点点头:“童公子出了船资,让我跟另外一条货船,可我不愿去应天府,于是一出城,趁他们不注意,就跳船逃了。”

难怪这一幅湿淋淋的水鬼模样。

柳易儿说完,见桌上还有一粒豆面团子的渣,拇指食指一捉,捏起来,放进嘴里。

“那你阿姊的牌位呢?”

柳易儿嘴里仍在嚼那粒豆渣,听了这话低了头,扣了扣手指,才从怀里掏出倒插在腰带里的木牌位。因为用的漆不好,被河水一泡,有些变色了。

明新微叹口气:“先去放好吧。”

柳易儿便双手拖着牌位,放到堂中的香案上。

他不比香案高多少,踮脚放上去后,抬手又用袖子擦了下灵牌,顿了片刻,而后忽然转身,双膝一沉,冲明新微跪下,磕了一个头:“先生,昨日我一时胆怯,想必给您带来不少麻烦。”

“如若、如若,还能重来一次,我、我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