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 杨束便也只能看到她的发髻, 样式看上去比初见时绾的双髻更复杂一些, 发饰也更繁丽,簪了绒花并鎏金如意钗。他踟蹰片刻, 忍不住问道:“你方才说你还有自己的难题要处理,是退婚吗?”
退婚?
杨束从何处得知自己打算退婚的?明二哥已被陈籍收拢得服服帖帖,必然不会这么大嘴巴。难道是外祖母之前给他画的大饼,却歪打正着?或者自己曾经在他面前流露过这意思吗?不应该呀, 之前自己一直很注意, 不敢放纵片刻。
这档口提这个话题, 总觉得别有深意, 她不太愿意多谈,也没有把杨束搅和进来的打算,含含糊糊道:“嗯、是。”
她别扭起来, 气氛越发古怪,杨束于是也紧张起来,觉得手背发痒,忍不住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哦、好。”
两人一齐沉默,又一起开口。
“如果——”
“还有一事——”
杨束道:“你先说吧。”
“还有一事,是关于庞先生。”明新微道,“上次国子监匆忙之间,见到了他手下的陈书,不知他后来如何了?”
问陈书,其实是想问庞秀。她总觉得,庞秀经营十几年,就算走入死地,未必没有后手,万一、万一,他还活着呢?这虽然是个太过大胆的猜测,但她还是忍不住多想。这世道已经对他如此残忍,浮世官场容不下他,只好远遁泥淖,却依旧不改本心,像他这样的人,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你是觉得,庞先生还活着?”杨束问。
明新微心中一跳:“你也这么觉得?”
“不知道。”杨束摇摇头,“我后来并没再见过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