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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束认真道:“非是纸上谈兵,贝州、立安山、东京,你总有妙计——”

明新微打断道:“战乱不过是一时的,长治久安的承平年月,哪有那许多危机,要什么妙计?”

他不会劝慰人,亦不习惯同她争论,只好换了个方向,笨拙道:“你檄文也写得好,天下谁人不知道幸明先生?”

这话就更差得远了,明新微道:“中书门下、图龙阁里,多得是饱学之士,不过八股文章罢了,他们个个能写得引经据典,写个百八十篇不带重样的,有何稀奇?况且他们还多深谙为官之道,脑袋削得尖着呢,我自愧不如,望尘莫及。”

杨束张了张口,一时无言,忽然灵光一现:“还有——狼!你杀过一条狼,你还记得吗?”

狼?

杨束隔着斗篷,轻轻扣住她右臂,正色道:“就是这里,你还记得吗——天禧五年的初雪夜,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握着匕首,手还刺在狼肚子里,狼咬住你的手臂,满身的血,也不知是你的,还是狼的。”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全不会武的人,也可以如此、如此——” 他如此了半天,笨口拙舌,也没如此个所以然来,但她却懂了。

他扣住她右臂的伤疤的手掌,隔着冬衣,也仿佛熔金的火焰般透过来,要烧起来,烫入心底。

此时,偏北风吹得小船摇晃了一下,没栓紧的窗户“嗑咄”一声晃开了,漏进来几片细小的雪花——下雪了。

一瞬间,天禧五年的初雪仿佛再一次落到了她身上,那种天地无人唯有自救,置之死地孤注一掷的勇气,也在一瞬间席卷了她。染了她满身的狼血,好似跨越流光百里,渗透发肤,浸入她血液里,她感到战栗,眼眶发烫,心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