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天不到,一行人就抵达了新宋门外。此时尚有一刻钟才开城门,门口却已经排起来长龙。
今日正是大相国寺的望日瓦市开市,住在城外的百姓,有要去望日瓦市贩货的,天不亮便来此处等候。一眼望去,车担相接,逶迤数里,家禽山兽,时果鲜蔬,脯腊土布,琳琅满目。
明新微一行排在末尾,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对面庞黧黑的兄弟,板车上层层叠叠放了十几个铁笼子,用黑布罩得严丝合缝,不知装着什么。
石谨被陈籍派了这么个不明不白的任务,一路上神经都甚是紧绷,到了这入城的最后一步也丝毫不敢放松,如今猛地见到这类蒙着黑布的不明之物,顿时心生警惕。
大约是他打量的目光过于明显,那两兄弟也回头来看了看他。其中那个瘦一些的眼珠子一转,冲他嘿嘿一笑,脚下一腾空,从车上跳下来,冲他奔来。石谨眉心一跳,呼喝众人:“防卫!”
明新微听到石谨大喝一声,连忙撩起帘子去看,只见石谨制住了一个晒得黢黑的竹竿儿,那竹竿儿口里叫唤道:“这位义士认得我?我却是房卫不错,哎哟,痛——痛——”
“哎呀,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干嘛动手啊!”
那竹竿儿的哥哥见状,高声嚷嚷起来:“青天白日,有人打人了——”,一边忙不迭要跳下车来相助,着急忙慌之下,不小心带翻了板车上的一个笼子。那笼子在地上一磕,闸门开了,一只翠尾红冠山鸡从笼子里蹿出来,翅膀一展,飞起半人高,伸长脖子叫道:“咯——咯——哦——”
原来那黑布蒙着的板车上运的是斗鸡。
石谨脸上有些讪讪,手中力道便松了。
那竹竿儿一扭身从石谨手中挣脱,也不找他麻烦,只指着那只羽毛亮丽的翠尾红冠山鸡,跺脚哭喊道:“我的「簪花大王」,天爷啊,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