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往来路望去,朱用的身影融入夜色里早已看不见了。口中咬破了一片皮肉,血腥味充斥在喉间,她抬手,用手掌顺着下巴往鬓角湿漉漉地一抹,心中立下誓言:“朱用,血海深仇,来日必亲手杀你,祭我亲人。”
有了朱用的遮掩,三人顺利登上岸边。脚踩实地面那一刻,心才算落地了。
明新微回过头去,正要问卢白鹭如何打算,视线一接,借着微弱的一点残月微光,见她眼皮红肿,便知晓她也想明白了,于是道:“人只要活着,就得向前看。”
但这话说起来容易,换了谁经历这一遭,又能从容接受呢?她想卢姑姑说的什么江陵府只怕做不得数,若真是什么数得上号的关系,一早就该同卢白鹭交代了,又怎么会临到头了,才随口一提呢?
明新微叹一口气:“要不你先跟我同行?招讨军的营寨离此处不远,到了彼处,我……家中有些关系,你想去哪儿,再派人送你过去。”
卢白鹭摇一摇头,嗓子喑哑:“多谢,我就不去了。”
“那你打算去何处?”
卢白鹭答得很快,声音却低:“报仇。”
说出这句话,卢白鹭仿佛终于拿定了主意:“我想明白了,报仇这种事情是谁也帮不了的。人弱被人欺,怪你自己没有能力,别人杀你辱你,你有能奈何得了谁?”
“我打算按我姑祖母说的,南下漕帮投奔孟得意叔叔,磨炼本事,总有一天,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其实卢白鹭并没有想起来这位孟得意叔叔是何方人物,也许是姑祖母随口一说也未可知,但她知道漕帮在江陵府确实是有据点的,那她只管往那边去,大不了投身落草,从最低层的喽啰做起。
想当初她父亲叔叔既然能闯出一条路来,那她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老路重走,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