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诏安仪典不还有好几日么?”明新微嘟囔道。
“如今尘埃落定,你还是早日回家为好,我看仪典当天走,就很不错。” 庞秀的眼神仿佛洞察人心,“咱们东京再见。”
明新微当然知道他说的在理,转天给刘太尉送去了一盒鲈鱼脍,里面还放了一枚芦苇如意结,如意结包着一块小金鱼。
刘太尉把小金鱼抠出来,用牙齿咬了咬,上面留下个印儿,满意地咕哝一句:“这是个会做人的。” 于是把东西收下了,放了封信回盒子里。他看了看空荡荡的食盒,又把案几上的一匣子鸭梨一股脑倒进去,这才扣上盖子,将食盒退了回去。
明新微收到回信,松了口气,又怅然若失,吩咐福云收拾包袱。
发了会呆,便去看福云打包行李,见她这个也想要,那个也要带着,开口阻拦道:“笨重的一概不要,只捡细软,拴一个随身包袱即可。”
福云磨磨蹭蹭:“用了这么久,都有感情了,就这么扔了啊?”
“咱们是悄悄地走,你道是举家搬迁呐?”
“哦。”福云无精打采地把一个素瓷花箍放了回去。
明新微见她一副心如刀割的样子,也不知是在开解谁:“等回了家,要什么没有?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福云便不说话了,只把妆奁里的首饰收起来,嘟嘟囔囔了一句“不一样的”。
第二日的晚饭,明新微叫了杨束一齐来吃,和去年一样,做了金齑玉脍,只是尚未到秋日,没有新鲜栗肉,桔皮也换成了陈皮,少了些滋味。她想,也算个正儿八经的散伙饭吧。一顿饭从金乌西沉吃到月上中天,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吃得再慢,终究是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