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娘子点点头, 手下不停, 收拾着诸多工具, 盘算着今日须做完哪些活计。
陶大见对方并不理会他,脖子一梗,便高声道:“我知晓你并不姓银, 改这姓是想要当一个靠手艺吃饭的银匠,我——我……”
他一开始还声如洪钟,说道后面声音便低下去,脑袋也转开,看着窗外:“我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别的地方,当个真正的银匠。”
银娘子手下顿了一会,便又继续忙活起来:“辛小娘子同你说的吧?”
她见陶大默认,也不奇怪,问道:“别的地方,具体是哪里?”
陶大自己还被官府出信赏银悬赏呢,哪里又想得清楚,只含糊道:“我们是要去济州立安山的,那里人多马壮,四面环水,据有地利,比这羊角寨不知强出多少。”
他想她未必愿意从一个匪寨跳去另一个匪寨,又连忙道:“当然,你若想去别处,我们找个机会,也可以去得。”
他绞尽脑汁地补充:“不如去蜀地吧,蜀中路险,要用畲刀开山种田,家家户户都要用刀,若往蜀中去,想必生意红火。你若不喜欢打铁,想当个银匠,也使得。”
银娘子听他说“我们”,只觉得好笑,便将手中的钳子放下,直起腰,道:“你是不是同情我?”
陶大连忙摆手,口中道:“没、没!”
银娘子一笑,埋下头去继续用火钳子疏通火炉里的木柴,道:“那大可不必。我在这寨中吃穿不愁,每日就爱同这些铁铜金银打交道,不知多自在。说句不好听的,哪天这寨子被官府剿了,或者你们被缉拿下狱了,我作为被掳的良民,还能活得好好的。”
陶大急道:“你、你就打算在这寨中蹉跎吗?这辈子都不嫁人了吗?”
“嫁人?” 银娘子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之事,转头只问了一句,“你告诉我,嫁人有什么好处?”
陶大张口结舌,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