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页

尉迟礼捏着水袋灌了一口水,心绪起伏,洒了一多半出来,用手一擦下巴,才缓缓道:“你当日所说,字字句句,都是良言。”

之前养伤的时候,明新微见府中补品成山,来往人流如炽,觉得稍显浮夸,但自己诸多补品吃着,不好多言,便只是浅浅提了一句“如此多人如流水般往府里送礼,真是堪比东京炽手可热的高官”,原意不过是想尉迟礼算是正直的人,有时礼收重了却出于原则帮不了人,反而结仇。

尉迟礼一叹:“怪我到底名心难化,听你此言,却未深想,现在看来,若当日早日警醒,哪有今日险境?如今看来,此话不虚,想我一个被贬无宠之人,族中既无根基,朝中也无朋党,纵然此番侥幸立了功,但由黄知州起草上报,由能得多少好处,值得众人如此巴结?原来是要借此迷惑于我,给安我一个通敌的罪名,这样黄知州私下调兵之事,便无外人知晓了!”

明新微安慰道:“黄知州口蜜腹剑,又怎么怪得了你?你可知他们打算如何栽赃于你?”

杨束猜测:“是火药?”

杨束不在府中养伤,对外面的事情到底消息更灵通些,尉迟礼清理城池时,曾搜出了弥勒教留下的火药。

尉迟礼点点头:“不错。之前肖无妄弃城而逃时,杨兄提醒我城中只怕有诈,后来在城中果然搜出了火药。”

明新微想到肖无妄一行说的什么天谴,想来便是这火药,又听尉迟礼详细解释道:“这肖无妄也算料事如神,竟然算到蔡家献梅园开庆功宴,不仅安排了火药,还在城中埋伏了人手,只等庆功宴时,给贝州官吏炸一个「天谴」。”

明新微前后一联系,便明白了事情始末,黄知州先是故意同尉迟交好,放松他警惕,又让他负责清除城内火药,若这火药最后还是按肖无妄的计划炸了,那么他只要把人拿下,便可以给他们扣一个通敌的罪名。

尉迟礼自嘲道:“就等功劳,黄知州没给他那些没上战场的亲信,竟舍得让给我,可见是有诈,给我下套,他任我领兵大张旗鼓地排查,好似多受重用,暗地里再派人动了手脚,留了一部分火药,只等今日庆功宴上引爆,便要栽赃我勾结弥勒教,不满朝廷,生有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