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礼道:“你不再跑了,我就给你解开。”
黄九郎又气又委屈:“我一觉醒来,也没人告知我是何情况,我能不跑吗?现在事情我都知晓了,呆在军中等我爹领军前来便是最稳妥的,我还跑,我傻吗?”
尉迟礼摸摸鼻子,起身帮黄九郎解开绳索:“衙内多担待,都是为了贝州百姓。”
“哼,要不是看你们还算干了点人事,我铁定让我爹把你们祭旗。”黄九郎揉揉手腕,骂骂咧咧去翻那传教图。
他哗啦啦翻过去,停在最后一页河间天王的画像上,道:“前面的画作不过寻常,这最后一副河间天王的画像却有点意思,竟仿佛名家笔触。衣袂飘逸,好似仿了唐代大家吴道子,袍裾重叠逶迤在地,又似仿了北齐大家曹仲达?”
明新微和杨束吃过饭食,过来商议,正听见二人点评画作。
明新微撩开帘子,笑道:“衙内好眼力!”
黄九郎抬头见了老熟人,面上扭曲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一面生气他们将自己绑来,一面听闻了几人的事迹又心生向往,变变扭扭道:“哪里有你眼力好!”
他说完,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好奇,问道:“你就凭借这个,猜测对方会因为你三言两语放过城中百姓”
明新微捡起那画像,拿在手中又看了看,道:“也是姑且一试罢了。曹衣出水,吴带当风,无论哪种拿来画佛像都是自成一派风格,你说何人会想要两种都占?而且这传教画册繁多,全是手绘,又是什么样的人会不厌其烦,要求本本的画像都要做到如此精美?”
她翻了翻前面的佛经故事:“梁武帝时,傅翕以「弥勒下生,救度世人」为基本教义创立弥勒教,既然是未来佛出世,那便是要改天换地,此后有多少人借此名头起义?但有的不过是成事后借个由头美化而已,譬如前朝的女帝武曌。但这河间天王,却在起事之初,便花大力气在这传教上,可见这是他想要依仗的根本之一,也确实成功,聚集一批忠实信徒,轻易便夺得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