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明新微见杨束扫了自己一个眼风,随手一指道:“你看此处院落,全是石制台基,台阶俱是垂带制式的踏跺,屋内更是方砖铺地,一色油青。再看这山中其他屋舍,大多不过竹木干阑做的屋脚,两厢对比,这还不是明晃晃的招徕?”
见杨束脚步放慢,明新微心下一喜,知道有戏,再接再厉道:“大吴小吴将军有一班夔州心腹悍将,如今来投,自然是极大助力,但庞秀也怕他们联手把朱用掀下台去,所以他必然要捧你,让你和夔州势力平起平坐,最好多多生出嫌隙,如此多方制衡,才有他的好处。”
“而你孤身一人,自然不好拿捏,所以此处前堂后寝,有前院内庭,便是让你安家之意,届时你人在外办事,家小扣在山中,便是如臂指使。” 明新微后面这话当然有三分夸大,但也不是全无道理。
“我虽然身手确实不如你,但自信还算能帮得上忙。这后山有厨司、被服司、锻造司等等,人多口杂,有不少小道消息。有些事情你在前山营地探听不到的,不代表我在后山打听不到。”
话说到此处,杨束总算停下了脚步,问她:“哦?打听到了什么?”
明新微道:“这贼窝起初是姓卢的漕帮三兄弟占下的,后来庞秀入伙,不知怎的,他倒成了座上宾,如今在江湖中广有急公好义的美名,引得颇多末路英雄前来投奔。而且我观这山中各处皆有名目,尤其营地扎了鹿角,山上关隘设有擂木炮石,这绝不是混迹漕帮的人能整治出来的局面,想必是庞秀的手笔。”
“你家中行伍出身?”杨束不信一个商贾之女能有这般眼界。
“不是,我二哥哥当个小卒,我也耳濡目染了一些。”明新微摸摸鼻子,明二哥武举的文试备考她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明新微知道杨束这人直觉奇准,自己这话一出,他估计又觉得自己有所保留,想要算计与他,于是道:“我非是不愿意告知你家中实情,而是我出身读书人家,家中对女子名节极为看重,如若我今日所作所为传扬出去,只怕家中姊妹都要遭殃。”
杨束也不知信了没信,过了片刻,缓缓道:“你不必帮我探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