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前院,进了前厅,四处空荡荡,只厅东摆了张细腿木桌,桌上放了一套茶具,可以兼作饭桌。
她很快找准了脉门,自觉面对这等锯嘴葫芦,须得先声夺人,于是颇有主家风范地招呼道:“吃饭吧!”她走过去,利落将吃食一叠叠拿出来摆上:“都是些时蔬山珍,看起来还不错——啊,还有一份槐叶冷淘!”
她将碗筷分放了,眯眼笑道:“对了,你可知哪能买到门锁?不然这老从里面闸着门,进进出出全靠翻墙,多麻烦呀,你说是吧?”
杨束有一种被外来小动物入侵洞穴的炸毛感,既想将对方驱逐出去,又怕当真赶走了,这么弱小一只,再给人咬死了。最后纠结半晌,硬邦邦道:“不麻烦,很容易。”
明新微笑容一僵,咬着牙挤出了一句:“常言道,淹死的都是会水人。我是怕你翻来翻去,万一摔折了腿就不好了。”说完,“笃”地一齐筷子,也落了座,提箸吃饭。既来之,则安之,吃饭最大。
话虽如此,但也味同嚼蜡,只因全幅心思都放在了肚子里来回琢磨。她想,杨束看起来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也许开诚布公,比迂回算计来得有用。打定了主意,她也不再兜圈子了,清了清喉咙,直言道:“杨束,我有话同你说。”
杨束闻言掀了一下眼皮,没说话。明新微如今也懂了,他不说话,就代表默认,可以继续。
她想了想,试探道:“不知杨郎君家中长辈可有给你取字?杨郎君也算是于我有恩,不敢直呼姓名。”她可不太信什么梓州马贩的说辞。
“谁人问我?”
杨束这下眼皮都没抬,话也说得直接,言语间自是连明新微编的假名“辛明”也不信。
明新微如今落入这等险地,是万万不敢透露真实身份的,若是开封府将作监少监明家女郎今日的行径传扬出去,合族的女子名声尽毁,她自己当姑子无所谓,却不能害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