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无语,很让人不安。
但总归,这个秋天也还是过去了。
等到第一场雪降下的时候,这个庞大的帝国好像才刚刚从张居正薨逝的悲痛中勉强缓和过来一点。
这天,陈馥野在同一天见到了两个人。
第一个是她师娘,郜忆丹。
雪中,郜忆丹身形如鹤立,带着笠帽,身背长刀长剑,站在驿站外要跟她告别。
“这几个月来,为师在江南一带四处游历,也算是大概了解了这山外的情形。”郜忆丹说,“那么,既然游历已经结束,又恰逢大雪送行,为师也要当个风雪归客,回太姥山去也。”
闻言,看着雪幕后师娘的脸庞,陈馥野忍不住鼻子一酸。她咬牙抱拳:“那么,师娘……馥野只能相送至此,后会有期!”
郜忆丹扬起唇角笑了笑,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什么也没说,骑上马。
“接着。”
郜忆丹将那柄黄山论剑夺魁赢得的玉屏宝剑丢到了她的手上。
“你是为师最得意,也是最像为师的学生。此番一别,山高路远,就将这柄剑交给你,从此往后勿念为师——”
“馥野啊,后会有期!”
陈馥野习惯性地俯首接剑,听完才猛然抬起头。
大雪中,郜忆丹已然策马而去。
勿念为师,后会有期……
是啊。这个年代,郜忆丹要从金陵回福建太姥山的南海剑派山门,一别又要多久呢?她又不能坐高铁,也不能坐飞机,下次还会见到吗?就算能见到,又是什么时候呢?
陈馥野胸中不禁涌出千头万绪。
回奶茶铺的路上,陈馥野握着剑闷头走路。她自觉她这样对郜忆丹念念不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因为她其实一共也就见过她这一次。想来,可能是这具身体过往的回忆作祟吗?她儿时的师娘,等到再相见就已经隔了十数年,可是人生一共又有几个十数年,能让人们在这片壮阔而苍茫的无尽河山中跋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