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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子中的记录言简意赅,并未有不妥之处,将东西看过后,他一手抓住两本册子,一手拍着荣玄的宽背上道:“朕跟你说着要紧的事儿呢,你瞧那闫家姑娘怎么样?”

“陛下如若有意指婚,微臣绝无怨言,但您要微臣评判,那闫家姑娘倒是配不上微臣,不过是二品文官之女,微臣身为侯府世子,她做个正头娘子实在不够格!”荣玄在皇帝的二次逼问下,显示出抗拒之色。

“倘若陛下真要为微臣婚配,也该挑选个门当户对的贵女才是,那闫家不过是近十年来才崭露头角,我侯府世代簪缨,家世上也算得顶配,还请陛下三思。”荣玄低眉颔首,决计不敢将心思外露。

皇帝听闻他一席话,踱步于案桌前,眉头拧起逐渐不悦,“你呀你,真是个不懂装懂的,哪儿知道闫家这种才是最易嫁娶,那些个世族家门显赫,可背地里的龌蹉事,才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他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气样,使得荣玄愈发脊背发寒,陛下当真是为了他好吗?还是说,此情此景,只不过是一种别样的试探呢?

不敢揣度,不敢相信。他一点都不能在这声声关怀中迷失自我。

错一步,于他而言,便是万劫不复。

“说起来,朕与你父亲也算得是连襟,你母亲与朕的皇后是同胞姐妹,朕与你父亲少年时也常常称兄道弟,你也是朕从小看着长大成才,对你的婚事,朕可得好好上上心!”皇帝手拉着荣玄走到案桌前,那正上方摆着的,便是先前宫娥手持的画卷。

荣玄心中嗤笑,他确实是被皇帝从小看着长大,他不过三四岁的年纪,便进了皇宫暗卫营中,为的不过是制衡勇毅侯府而已。

近些年侯府没落的根源,皇帝怕不是比他这个侯府世子还要清楚些许。当然,其中可能还有侯府有意避讳的成分,但十不足一。

“多谢陛下为臣操劳,还请陛下保重龙体,莫要因此劳苦。”荣玄语气缓和软下来,出口的话同样顺耳了些。

皇帝眼神儿凌厉,快速出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臭小子,你说什么呢,朕正当壮年,龙体安康的很!”

荣玄当即跪下,“微臣口不择言,冲突了陛下,还请陛下责罚!”

“啧,又跪下了,朕最烦你这脾气,与你那固执的老爹一模一样!”皇帝佯装生气,拾起案桌上的小东西砸在他是身上,“还不快起来,朕还等着你来欣赏最近画师刚出画作呢!”

第45章 赴宴

荣玄跟随而去, 所见是一副千山图,画中巍峨陡峭的山林,与错落有致的泉水溪流交汇后, 形成一副别有天地的美景, “此画用笔精妙, 且画技精湛, 实在是一副难得的佳作。”

皇帝手指从这一处景色, 划向另一处景色,状似无意问道:“确实不错, 看到着我倒想起,你那呈上来的册子中提到, 太子去那闫府并非笼络权臣, 竟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女子?”

荣玄尽职尽责道, “正是, 臣在东院布下的眼线曾经亲眼所见, 太子殿下与那名女子依偎留恋。”他早就猜到皇帝不会轻易放他走, 索性把事先想好的串词拿出来。

“没想到,太子会是个痴情种, 可惜了,枉费皇后数年的精心栽培, 他近些日子就要与那王家定亲完婚,这种时候还敢胡来。”皇帝双眸盯着画卷上的某一处,应是觉得不完美,用指甲剔了剔,这纸张居然脆弱如斯,当下破了个小洞。

荣玄耳聪目明地听见他嗤了一声,他无知无觉般, “他既是储君,应当以身作则,这般行径,恐有失妥贴。”

“罢了,罢了,孩子们都已经长大,该有自己的决断,做什么事情,就要承担什么后果,就如同这副画,因这一点不完美,有心纠错,反倒破坏了整幅画卷。”皇帝的一双眸子半眯半合,让人猜不透他的心绪,而平日里批阅奏折的那双手,此刻已然背在身后。

但天子心思怎能任由猜测,荣玄自持身份,知晓自己是时候告退,“陛下英明,世间万物,皆有定数,微臣瞧着时辰不早,还请陛下注重龙体,早日歇下。”

皇帝的神情仍然瞧不出什么情绪来,事已至此,荣玄行礼道:“陛下万福金安,微臣告退。”

他许久得不到应答,悄然抬头掠过一眼面前之人,陛下的双眸已经彻底合上,闻言也只是默默的颔首,不知是不是已经开始在心底思考太子一事。

然而不管如何,这都不该是他能猜测的事情,他更不能发表任何意见。圣心难测,谁会知道决断者会不会因为他一句话而迁怒。

从殿内出去后,他又去了趟皇后寝宫,这种事情很早就得了皇帝特许,曹公公一路殷勤地送他去了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