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殿虽仅主殿被烧毁,东西侧殿都尚且完好,但到底不能再住人了,裴芸只能吩咐几个乳娘收拾好谌儿和苒姐儿的东西,都送去了澄华殿两个侧殿,她自个儿也暂且在澄华殿住下。
太医已然给太子处理了伤势,他背脊大片被烧伤,甚至抬手都会扯动伤口,穿衣极为不便。
裴芸进去时,常禄正帮太子更衣,裴芸悄然看他一眼,常禄会意将衣裳搁在床榻上,躬身退了出去。
她上前,拿起那外衫,见太子穿衣间剑眉紧蹙,忍不住嘟囔:“疼死你罢了。”
闻得此言,李长晔反是轻笑了起来。
裴芸登时更气了。
“还笑,殿下险些就没命了,殿下不向来最是理智,怎偏生这回犯了糊涂,也不确认就这么不管不顾地闯进去。”
李长晔淡声道:“来不及确认,孤见书墨在那儿哭,想到你可能在里头,孤一刻都等不了,唯恐就此失去你……”
裴芸咬了咬唇,心下微动,然须臾,却是低哼了一声,“臣妾让殿下说甜言蜜语,可不是挑着这个时候。”
她替太子系好衣裳,又道:“让臣妾瞧着,这人大抵是柳家派来的,除却柳家,臣妾实也想不到旁人了,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让他们恐惧成这般,不惜用这种法子,誓要将臣妾置于死地,就算害不死臣妾,也要焚了臣妾的琳琅殿。”
他们之所以选在这个时辰,想是因着东宫举办满月宴,人员繁杂,是最好混进来的时候,加之此时琳琅殿没什么人,同样最易下手。
柳家还真是一刻也等不得,甚至不惜冒得如此大的风险,用如此漏洞百出的法子也要除掉她。
那宫人也是死士,看她暴露后自尽得那么干脆,裴芸怀疑她是不是原打算在除掉她后,存着亦留在这场大火中,将自己这凶手一道毁尸灭迹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