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见了。”四儿答,“师父他老人家很好,这会儿当是在仁济堂问诊呢,不过……他说再过阵子,可能又要去云游了。”
见四儿面露黯然,裴芸接着问道:“若你师父走了,你想随他一道去吗?”
“草民舍不得师父。”四儿目露犹豫,但还是实话实话,“但……草民其实更想过安定的生活。”
裴芸点点头,心下有了数,怪不得孙大夫先头求她,让四儿能入太医院,原是知晓四儿的心思。相比于四海漂泊,居无定所,四儿更想留在一处,成家立业,安稳度日。
此次邬南与骋族一战,孙大夫功不可没,庆贞帝赏赐了他不少银两,他转头捐了一半给善堂,另一半,裴芸猜想,很有可能是留给了四儿。
既得先头她答应了孙大夫,那断断不能食言,回了东宫,她便去了趟太子的澄华殿。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李长晔而今将裴芸摸得透透的,见得她来,不等她开口,就含笑直直看着她,直看得裴芸心底发毛,本一肚子的小九九都使不出来了,只想起先头是她自己说要好生做夫妻,竭力坦诚的话,干脆直截了当道:“臣妾有事拜托殿下。”
李长晔眉稍微挑,似对她这话很是满意。
“爱妃请讲。”他笑意温和。
裴芸想了想,问道:“殿下可还记得,给雍王殿下治腿的那位孙大夫。”
李长晔低低“嗯”了一声,“记得。”
裴芸接着道:“那孙大夫有个徒弟,名为邱四儿,而今在镇国公府干活,为臣妾的母亲和嫂嫂诊脉,臣妾瞧着他很是不错,不愿浪费了人才,想将他……引荐给太医院。”
怕太子拒绝,她又加了一句,“那四儿与臣妾还颇有缘分呢。”
李长晔不但记得四儿,而且还对那干净俊秀的少年郎印象深刻,毕竟就是这厮先头直勾勾盯着他的妻子瞧,眼下在听得裴芸这句“颇有缘分”后,他剑眉蹙起,眸光霎时凉了三分。